王振华（左）和参观者合影
■ 图片由受访者提供
走进山西省非物质文化遗产文创馆，一幅幅剪纸作品错落陈列、红艳夺目、气韵生动。花鸟虫鱼灵动鲜活，人物肖像形神兼备，晋风古韵跃然纸上，在光影间流转着千年匠心。
不远处，一阵清脆利落的“咔嚓”声缓缓传来，剪纸非遗传承人王振华正俯身案前，一把银剪在红纸间翩然游走，纸屑簌簌飘落，不过片刻，一幅传神的人物侧影便跃然纸上。4月14日，《科学导报》记者见到王振华时，他身着素色布衣，手指带着常年握剪磨出的薄茧，目光专注而温和，四十余载剪纸生涯，尽凝于这方寸红纸与一柄剪刀之中。
执剪守初心
王振华与剪纸结缘，始于童年巷陌间温暖的民俗烟火。“小时候一到过年过节，姥姥就坐在炕头剪窗花，喜鹊登梅、莲年有余，红纸往窗上一贴，满屋子都是年味儿，看着心里就欢喜。”忆起往事，他眉眼间不自觉漾开暖意。年少的他总蹲在炕边看得入迷，常常捡起裁剪落下的碎纸，模仿长辈的手法折纸、下剪，即便手指被剪刀磨出红痕，也依旧不肯停歇。一把旧剪刀、几张红宣纸，就这样在他心底种下了艺术的种子。
成年之后，生活奔波忙碌，却从未让王振华放下手中剪刀，反而让这份热爱在心底扎得更深。没有名师引路，他便利用一切闲暇，遍访三晋民间老艺人，登门求教、静心观摩，自己反复临摹晋祠古建纹样、搜集民间剪纸遗存，慢慢打磨出属于自己的刀法与韵味。“剪纸不只是简单的镂空，每一刀下去，都要藏着精气神，藏着咱们山西的风土人情。”王振华语气坚定，眼神里满是对传统技艺的敬畏。
那些年，王振华常常伏案创作至深夜。《清明上河图》《观音百像图》《敦煌壁画》等鸿篇作品，都倾注数年心血。身边亲友见他投入巨大精力，收益却十分微薄，多次劝他转行做些更赚钱的营生。他却总是淡然摇头：“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宝贝，丢了太可惜。守着这门手艺，我心里踏实。”朴素的话语里，藏着他对非遗最纯粹、最赤诚的坚守。
妙剪出新意
在坚守传统根脉的同时，王振华始终不愿囿于旧有形式，一心想让古老剪纸走进当代生活，被更多人看见与喜爱。他深耕肖像剪纸领域，从最初十几分钟完成一幅，到如今只需三分钟现场速剪，作品形神兼备、栩栩如生，技艺之精，堪称山西剪纸一绝。
“剪人物肖像，最难的就是抓神韵。眼睛偏一寸、嘴角斜一分，整个人的味道就全变了。”现场演示时，王振华无需勾勒底稿，抬眼观察三秒，牢牢抓住人物特征，剪刀便行云流水般在纸上穿梭。落刀干脆、线条精准，人物神态分毫毕现，寥寥数剪便勾勒出鲜活灵魂。不少观众拿到属于自己的剪纸肖像，都惊叹比照片更有韵味。他笑着说道：“就得用心去剪呀，把对剪纸的真情和热爱都融进去，这样剪出来的人像才有烟火气，才有生命力。”
王振华始终立足三晋大地，大胆将山西地域元素融入创作。太原双塔、榆次老城、晋祠庭院、民俗风情，都被他一一剪进红纸之中，让非遗技艺与地域文化紧紧相依。“创新不是忘本，而是给传统穿上新衣裳，让年轻人愿意看、喜欢学、主动传。”他主动拥抱新媒体，拍摄剪纸教学短视频、分享创作日常，让古老剪纸走出展馆，走进千家万户，收获了大批年轻爱好者。
薪火传后生
年过六旬的王振华，如今将更多精力放在传承之路上。“我始终坚信，非遗只有真正活在人间、走进大众，才能生生不息、代代相传。”于是10年间，他步履不停，走进百余所学校、社区与文化场所，免费开设剪纸公益课堂，无论懵懂孩童还是白发老人，只要愿意学，他都倾囊相授、耐心指导。他还远赴20余个国家开展文化交流，一把剪刀、一张红纸，向世界生动展现中国剪纸的独特魅力，传递三晋文化的深厚底蕴。
再给学生上课时，王振华总是语气温和、耐心十足。他常笑着鼓励学员们：“别怕剪坏，剪纸本就随心随性，大胆下剪，就能剪出属于自己的花样。”有学生刚开始手抖线歪、不敢下剪，他便一步步示范拆解技法，手把手纠正动作。看着学员们从生疏笨拙到渐渐熟练，剪出充满童趣的花鸟、生肖与风景，他眼中满是欣慰与期许：“只要看到大家眼里对剪纸的期许，就知道这门老手艺有未来、有希望。”
谈及未来，王振华坚定地说：“我这辈子没别的追求，就想把山西剪纸好好传下去，让这门老手艺在新时代扎根、开花、结果，一直绽放光彩。”
科学导报记者 王俊丽
